下午,我又一次从那里经过,停了一下,放下皱巴巴的两块钱……这是今年第二次做了施主。其实,每一天都有不同的“化缘人”,但施主也是不同的。
一位在北京刚立下足的朋友回短信谢谢我的祝福,还提前了一天,我的记性真差。“多做有意义的事情”,我回他:“做得很少,但做得很好。”
常常失眠,过去、现在或许未来还会失眠。记得在一篇已经遗失的文章里面说过:“失眠,解放了想像力。”我曾经想像和我的小丽结婚了,有了孩子。我给她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。家人们身体健康,安享天伦,我陪着他们慢慢变老——天不如愿,我们分手了。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满足了她病重的父亲一个小小的愿望。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满足小丽的愿望,她的青春需要有人珍藏,她的未来需要有人共与。而我,一个于生养在自己的家乡流放的人,却不能在她的身旁,填补她因为爱上我的寂寞。两年的时间,我们只有两次快乐的半天的相聚。以后是很多次面对面的无言的忧伤,因为她的父亲仿佛要带走她所依靠的一切,她再也没有第二次靠在我的怀里了,而是选择了坚强。而我却许下了:“怀里永远是同一个人”的希望,也许所谓的希望就是未必是事实的事实。
直到那年的夏天,我在她的身旁看着她拿着我的蓝雨伞挽着一个帅兵的胳膊的时候,我便关上了一扇沉重的大门,打开了另一扇遗忘的闸门,我看见白茫茫的世界里下着漫天的大雪,绕着金黄色的光线消失在凝固的脑海里……坐上回家的长途汽车,我发了一条短信,内容是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”她回了短信:“哼,我已经有男朋友了。”我最后回了一条:“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”之后再也没有了回音,我想这次她一定不会哭了。
记得有一个女生曾转发过一段文字给我看:“人的一生会遇到四个人:你爱但不爱你的人;爱你但你不爱的人;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人;最后才是陪伴你走完一生的人,你的伴侣。”如此看来,我已经遇见了三个人,那么第四个呢?我宁愿她永不出现,因为她不应当陪着我受苦,很多人都曾经以为爱情不在乎生活,其实,生活也并不在乎爱情。如果是一般意义的生活的苦,倒也罢了,不过我这种充满了荒谬与悲情的苦,不少人都可以预见疯狂的结局,除非他有非常的定力。我幻想着自己注定要为幻灭的世俗理想而付出忘却的代价,在火与冰的纠缠中安静地死去,尔后重生。那么重生之后呢?我不知道,所以第四个人不可以出现。
阿黄说我的内心充满了不安,我说是我想得太大多了。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。他似乎放心了,问我考研的事情。“我没有什么好说的,到时候就知道了。如果我的努力不行,我再听你的吧。”我在qq上说。
我的课很少,我有很多时间上网,看杂志,听音乐,打乒乓球。上个星期我终于打赢了杰哥,他是体育老师,外号老鬼。我说过,他就是我超越的目标。第二天,学生打架持刀伤人,我一怒之下把拳头砸在了卡车上,大吼道:“年轻人死得太多了,为什么不好好活着!”第四天和老鬼单挑,输得很惨。“等我的手指好了,我再来跟你大战三百回合。”杰哥自然表示欢迎。刚走出活动室。
“老师,你怎么不踢足球了?”
“哦,不是不踢,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踢,其他人都老了。”
回到办公室,换上足球服,一个人在操场上玩着足球,有好事的学生大声念出了我背上的文字:“一帮老鬼”。
坐上一刻钟的电三轮回了家,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……生活在继续,不论你是存在还是虚无。
“还是去吧”妈说
晚上去了爷爷家,奶奶的生日到了。这是我今年第二次进门。因为我很清楚,历史的错误注定我只是个外人,上代人的是是非非,恩恩怨怨与我无关,爸妈照例都没有去,却把荒诞的感觉丢给我去承受。我很讨厌这种虚无的身份。
清明节,爸妈都去挂纸了。我不喜欢给被人们一厢情愿凑合在一起的石块和泥土参拜,我不过是写写文章,叙叙先人们的生活轨迹,似乎还活着似的。
寂寞的手机不甘寂寞地响了,是东子,邀我出去吃夜宵,我正写到这里,我拒绝了。看看表,十一点三十八分,星期六,四月十九日。我这个人就是贱,好事不大接受,坏事呢?掐着屁股逃跑,却往往跑错了方向,只得战斗,拼搏。
突然想起几天前写在一张纸片上的一段话,赶紧跳下床来翻腾,把它抄了下来:“我是一个一手挥舞着细细长长的干戚(粉笔),一手持着厚重的盾牌(书本)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拼拼杀杀过日子的人。”
说实在话,我不喜欢战争,战争永远没有真正的赢家。然而制止战争的竟然还是战争,多么荒谬!我幻想我是躺在巨石上睡觉的西西弗,吹吹风,淋淋雨,多么美妙!顶好,刻上一只大狗熊,据说狗熊都是笨死的,我琢磨着我将来也会笨死的。

